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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工部副部长刘镇于《2025年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论坛》上发表演讲

马来西亚投资、贸易及工业部副部长刘镇东在中国厦门举办的《2025年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PartNIR)论坛》上发表演讲:

金砖使命:为全球数十亿底层人民创造就业、科技与福祉

金砖国家(BRICS)是当前表达全球南方数十亿底层人口共同愿景的最重要的平台。金砖国家也代表着对韧性、国家主权与共同进步的承诺。

80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我们见证联合国的诞生,新的世界秩序由此确立,其影响延续至今。我们必须谨记,当年联合国成立之时,真正独立的主权国家屈指可数。当时,世界经历一场巨变,从帝国与殖民体系,逐步迈向由主权国家组成的新共同体。

1955年的万隆会议,是新兴独立的后殖民国家首次重要聚会。发展中国家的巨人,包括印尼的苏卡诺、中国的周恩来、印度的尼赫鲁和埃及的纳赛尔等,齐聚一堂并传达出清晰的讯息:全球数十亿底层人民殷切期盼缩小发展鸿沟,希望像先进国家的人民一样,享有更美好的生活。

我的国家在1957年才取得独立,而在1963年的今天——9月16日——成立了包括沙巴与砂拉越在内的马来西亚。但万隆精神、不结盟运动以及第三世界国家的理想,始终是马来西亚认同的核心价值和精神。

为何这与今天的讨论相关?因为我们必须提醒自己:金砖国家代表全球数十亿底层人民的共同愿景,承载他们对公平发展与体面生活的追求。

在过去80年间,尽管世界大多数地区的整体生活素质有所改善,但真正能从“第三世界”晋升为具备坚实科技基础的先进国家,却寥寥无几。

中国和南韩正是少数成功的典型案例。中国自1978年起步,韩国则从更早一代开始经济上的跳跃。两国在经济、科技、产业发展以及生活质量方面,都有显著的跃升。

金砖与伙伴五大挑战

如今,在新的巨变时代,全球南方国家的确对未来感到焦虑。金砖国家及其伙伴所面对的挑战如下:

1. 发展中国家能否复制中国的迅速崛起?我们必须共同付出什么努力才能实现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共同富裕?当中国已跃升为科技强国之后,又能如何帮助其他全球南方国家实现相似的发展成就?

2. 当出口导向型工业化战略渐行不通,加上人工智能、自动化与熄灯工厂(lights-off factories)的兴起,以及美国不再愿意成为世界的最终消费市场时,发展中国家是否仍然能够崛起?我们必须承认,东亚经济体的起飞,在很大程度上仰赖1970年代以来美国制造业的大规模外包,以及美国长期作为全球首要且最终的消费市场。特朗普总统首任任期、拜登总统乃至特朗普第二任人气均已显示,美国的两党之间已形成共识:减少进口,并尽可推动

制造业回迁美国本土。我们必须接受的事实是,出口导向型工业化战略,虽然曾经极为奏效,但它的效力和重要性都将在未来日益式微。

3. 在中国具备强大技术实力、规模经济与低成本(部分原因在于中国“内卷”或产业之间的恶性价格战,而这正是中国政府力图扭转的现象)的前提下,发展中国家是否仍有可能开发关键技术(这关乎发展中国家能否成为科技创新者或者只能成为科技使用者,进而面对可能的去工业化挑战)?

4. 发展中国家能否在社会老龄化之前积累足够财富?人口老龄化及其伴随的卫生保健挑战对发展中国家而言是严峻的威胁。那些仍然享有人口红利的发展中国家必须迅速行动,确保广大人民在步入老年之前更为富裕,否则20年后将面临大规模的老年贫困问题。

5. 在地缘政治竞争加剧与长期气候危机的时代,当许多发展中国家受到不成比例的负面冲击时,我们是否还能克服上述种种挑战?

因此,金砖国家及其伙伴必须寻求共识,共同完成使命,为全球数十亿底层人民创造就业、科技与福祉,而且必须尽快行动。

马来西亚在2025年担任东盟主席国的主题是“包容性与可持续性”,这两大目标体现出我国首相安华所提倡的“昌明社会”(Madani Society)理念,即塑造具备文明潜能的进步社会。

马来西亚在《2030年新工业大蓝图》(NIMP)设定四项并行的使命:

1. 促进产业组合结构的复杂度,从而提高价值创造和价值获取;

2. 引进与应用更多科技,包括数码化、自动化与人工智能;

3. 迈向“净零”目标: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兼顾气候目标;

4. 保障全民经济安全:让发展成果尽可能惠及最广大人民,以确保社会的凝聚与和谐,以及

促进真正的人类发展。

马来西亚希望从“马来西亚制造”(Made in Malaysia)的发展模式,即主要为跨国企业代工制造,转型为“马来西亚智造”(Made by Malaysia)的路径,以创造能够带来技术创新的马来西亚跨国企业。

这些使命与愿景并非马来西亚独有。我们相信,所有发展中国家都有着同样的追求。《2045年东盟共同体愿景》(ASEAN Community Vision 2045)同样阐述了非常相似的理念。

世界正在迈入新的历史阶段。如果我们在2045年回望,可能会认为2025年是世界转折之年,其意义之重大,可与2001年相提并论。那一年,“9·11”事件发生,美国的应对塑造了此后20年的地缘政治格局;同一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也深刻影响了全球贸易长达20年。

我们正处在如此独特的历史关口。全球南方必须通过创造就业来带动需求,同时还要发展科技,并致力于维护和平与福祉。

首先,透过就业来创造需求

应对美国不再充当全球“最终消费市场”的唯一途径,就是在发展中国家创造内部需求。所谓创造需求,就是要确保人民拥有体面的工作与薪资,并让更多人能够跻身中产阶级。

我们应当借鉴中国的经验。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时,中国当的中产阶级人口仅约一亿,而今天,无论按任何标准衡量,已有4至5亿中国人过着中产生活。

东盟目前人口略少于7亿。如果到2045年,能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口晋升中产,这不仅对东盟有利,更将惠及全球。届时,东盟不再只是生产基地,更会成为全球生产者的重要消费市场。

在这样的脉络下,从短期来看,我们支持习近平主席整治“内卷”的努力。因为中国国内的价格战,以及可能“国际化”的价格战,都不利于中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发展。

事实上,当下或许正是推动中国“双循环”战略国际化的时机——在维持依赖出口的同时,更加注重强劲的国内需求。面对出口导向型工业化战略的终结,不仅中国需要更大的内需,东盟和其他发展中国家也必须携手合作,创造国内和区域内部需求,以维系产业能力、科技与就业。

第二,创造适当的科技

全球的议程常常被先进经济体的优先事项所主导。当世人过度关注谁能率先突破最前沿的尖端科技时,却鲜少有人系统性地推动我所谓的‘中端技术’,去改善这个世界上数十亿人的生活。

我们需要研发并普及这些中端技术,让数十亿贫困人口能够接种疫苗,免于疾病或不再死于常见病;能够高效且安全地建造房屋、道路和基础设施;能够为那些从未拥有过电力和饮用水的人,提供能源与洁净水源;并让更多人顺利连上网络。

今年年初,我们见证的‘开源’DeepSeek时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科技不必昂贵得难以负担。让这些中端技术普及且可负担,将是改善人类生活质量的巨大贡献。

第三,维护和平与福祉

归根结底,如果世界无法维护和平,我们的一切愿景都将化为泡影。我想带大家回顾1955年的万隆精神。当时冷战刚刚开始,但发展中国家的领袖却毅然推动“不结盟运动”,以超脱暴力与战争的威胁,把重心放在促进全球南方数十亿底层人民的福祉与发展。

正如周恩来总理70年前在万隆会议上所言:“我们亚非国家所需要的是和平和独立,我们并无意于使亚非国家同其他地区的国家对立,我们同样需要同其他地区的国家建立和平合作的关系。”

总而言之,金砖国家及其伙伴的真正潜力,在于我们是否有能力透过就业创造需求,创造适当的科技发展,并在全球动荡之际维护和平与福祉。

(本次国际会议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福建省人民政府、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创新基地(BPIC)以及厦门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